[茨酒]他的猫<02>

过渡,下章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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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做梦。

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一些怪诞电影和小说引申出的景象,但后来他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主角是一个红发的男人,或许也并不是一个人,因为这个故事荒诞又真实,如果他没猜错,那个男人应该是妖怪一类的身份,那种力量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这个梦是第一视角,恍若他真正经历过一样,在这个梦里他追逐着红发人的身影,光影朦胧,说话声也不甚清晰,但他听清自己叫那个人酒吞。

酒吞。

是他那一瞬间心里冒出来的名字。

他听见酒吞唤他茨木,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但估计也是鬼相,梦境以一种连续剧式的方式延展开来,他看着自己与酒吞初遇、打架、并肩、喝酒、做爱。

原来他们竟是这种关系吗,茨木在惊讶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虽然这是一个梦境,哪怕他以第一视角经历着一切也像是心脏上裹着一层纱,熟悉又陌生,但却依然会在看见酒吞的时候心中泛起奇妙的悸动来,他想这个叫茨木的妖怪对酒吞真是一腔热情啊。

他这些天都睡得不好,脸色也差了起来,满是梦境的睡眠怎么也比不上黑甜的深度熟睡,青行灯注意到了他的状态,在一次下课后拽住了他,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他和青行灯是几年的朋友了,这个女人很特别也很奇妙,茨木平时颇为冷淡她也不介意,她拽了茨木让他等下再回家喂猫,茨木就把这些天奇怪的梦和她说了一下,因为他也在梦里见到了青行灯,坐在幽幽的灯火上。

他没全讲,只是大略说了说,青行灯听了沉默下来,她皮肤透白,血管蓝幽幽地隐着,搭着蓝指甲油,突然看着充斥了满身的鬼气,茨木皱了皱眉退两步,把她拽到阳光下,青行灯也没介意,低头琢磨了片刻问茨木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捡回酒吞的那天。”他记得清楚,青行灯听了表情古怪起来,她知道茨木有多爱那只猫,对比他曾经已经是不正常的狂热,她试探着说是不是酒吞有问题。

“你知道猫这种动物,向来和很多怪谈联系在一起,说不定呢?”她喜欢怪谈这件事茨木知道,茨木想了想倒是很痛快地说有可能,惹得青行灯惊诧了一番。

“就算它有问题我也要养着。”他定了主意,语气也坚定起来,“到时候再说吧。”

青行灯叹口气,她知道茨木什么性格,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执拗到了骨子里,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让茨木答应她如果事情严重了一定要告诉她。

茨木回了家,酒吞依然冷淡地趴在窗台上晒阳光,见他回来眯着眼睛也没什么反应,他凑过去试探地摸了它两下,这是茨木新发现的契机,每天中午它晒阳光的时候都惬意得不会拒绝他,他便也跟着惬意起来,蹲在一旁笑着又摸了两下收了手。

他爱这只猫,管它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的梦越来越粘稠了,如同深海。

茨木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他和酒吞在树下饮酒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虽然以奇怪的旁观者角度去看这个故事,但他依然焦急起来,他希望能看到这个完整的过去。

茨木童子下山了,这在之前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回来的路上行人神色匆匆,皆是不言不语,临近大江山气息更是古怪,他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催促着快一些,等上了山他却是愣住了,到处是小妖的尸体,他无法嗅闻到空气中的妖气,也隐隐有了推断,可茨木童子却不会因为他的怔愣而停住脚步,只是更快地向山上跑去,他要寻找他的挚友。

他的视野很混乱,一切声响都像是隔着云端,他被罩在罐子里了,但所有的朦胧都在他见到酒吞的尸体的时候被捅破,汹涌地冲进他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发痛,他听到自己发出的野兽般的泣嚎,他发出的,或者茨木童子发出的,反正没有分别,在这一刻他就是茨木童子,一切都是无比的真实。

他抓着酒吞的手,嘴里渗出些微的血丝,痛觉也很真实,他痛不欲生。

他终于想起,他就是茨木童子。

他被沉重的哀怮压着喘不上气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叫着“挚友”,他的挚友,最终也未能复生的酒吞童子,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或许一切都是他的想象。

他坠入深深、深深的黑暗里,恍惚着睁眼,眼前也是黑暗,所以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喘息着,嗓子很痛,冒着血气,身下是绵软的床铺,但他不能再睡下去,他要去寻找他的挚友,可他的挚友在哪里呢?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茨木这才察觉到有不同寻常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他伸手开了床头灯,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不再是猫了,那只猫早没了踪影,换成了一个人,被光照着迷茫地睁着眼抬起头来,眉眼依旧,红发涌动如海潮,只是失了旧时的神态,但的确是酒吞。

茨木还没从这天上地下的刺激中缓过神来,酒吞率先动了,他还处于刚睡醒的迷茫状态,见茨木没有像以往一样摸他,显得有些不满,凑过去把头拱到他手里,要是以前那只猫做出这样的举动,茨木能开心得跳起来,而现在他还在恍惚里,自然是没了动作,酒吞便退回去,他想清理清理毛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个奇怪的样子,一脸疑惑地歪了头,试探着“喵”了一声,声带不同,发出的声音僵硬又滞涩,却让茨木瞬间回了神。

他知道酒吞现在只是个壳子,却还是忍不住咬了牙把他拽过来,他刚经历了此生最痛的经历,却又看到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狠狠地咬了酒吞的嘴唇,对方受惊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毫不客气地给了他舌头一口。

疼痛伴着血腥气蔓延开来,茨木力气一个松懈酒吞便挣脱了,炸着毛兀自跳开,动作还颇为不协调,嘴角挂着血迹。

他吓到它了。虽然现在还只能称之为“它”,但茨木却是满心的后悔,他不该这么控制不住的,毕竟这个壳子里装的还是一只猫,可他实在受不住,酒吞嘴唇的触感还残留着,像他们曾经装扮成人类混入城镇所尝的那份红豆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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