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酒]茨酒红白歌会接龙——第六棒

歌曲是Agnes Obel的Riverside,是我自己选的歌,结果又到了我手里,拖了一天真是抱歉!!!很久不写文真的文力下降,各种脑子空白,废了好几稿,感谢小哥哥的歌让我手速狂飙,以后写文就听他们的了(闭嘴 

他是被拍醒的。

睁开眼发现天边没有月亮,身边也没有梦里那个人,只有浑浊不堪泛着黄和泡沫的河水湍流不息,他就蜷缩在岸边,用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入睡,导致醒过来时浑身酸痛,撑起身时骨头都咔吧咔吧地响。

岸边的土是暗红色的,看着黏腻湿稠,起身时身上却没被蹭脏,衣服还是干干净净的样子,奇怪的雾气从土和河水里蒸腾,抬头甚至看不到天空,一切都是混沌的样子。

酒吞看了看拍醒他的人,仍然是熟悉的样子,束着红发蒙着脸,是那个撑船人,见他醒了也不说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着走,酒吞便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他才从那个真实又温暖的梦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这里是三途川。

他踩上那个破破烂烂的小船,船底明明是漏的,却没有水进来,船夫撑了桨向着对岸划去,酒吞低头看着船底的那个大洞,之前他上了好几次船,最开始一上船水就冒起来,后来慢慢的能撑到中途,但他还是过不去河,这次也是。

酒吞看着隐隐约约现出线条的对岸叹了口气,和船夫说又麻烦了,船夫摇摇头转了桨向回划,动作上并没什么不满,酒吞知道他这是因为放不下生前的一些东西,可他现在回想一下,他活着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让他有些慌,他知道自己在迅速地忘掉生前的一切,记忆像褪色油画一样一片一片剥落,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死的,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工作,有没有朋友,是正常老死还是出了事故,统统都记不得了。

他现在还能记得的就是那个白发人,他想应该是他的恋人,但他也记不得对方的长相和名字了,他们相处的日子乱得如同暴力扯出的磁带,一段段空白,乱糟糟地缠成一团,很快就要彻底被丢掉。

酒吞坐回岸边,看着不远处的河水,明明在岸上看河水很湍急,乘船的时候却很安静,只有船桨划出的水声,连涟漪都没有。

涟漪是什么?

酒吞皱着眉,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又被剥下去一大块,他讨厌这样,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永远留在河的这边不去转生,什么都不做,只是想着活的时候的事,他看看远处,撑船人和他的小船的剪影模模糊糊地从雾气里透出来,朦朦胧胧的。

明明是三途川,为什么一直以来只看到他自己一个鬼?那个小船除了载他就是停在岸边,从没见过别的鬼搭乘,他也试过和那个撑船人搭话,可对方从来没开过口,连眼神都没怎么给过,试了几次就算了。

记得刚到这的时候岸边的泥土很凉,坐久了还会不舒服,可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他感受不到冷热,呼吸也很微弱,有时候尝试着屏住呼吸,憋很久才会有些许窒息感,他想像活人一样,所以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忘记呼吸。

酒吞碾了一撮泥土,湿黏黏的暗红色,像是浸了血一样,可能过河的人都把他们的过去留在了这边,所以才是红红的,酒吞想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片段,那个白发的恋人,依稀记得对方对自己哭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了很久自己和对方在一起了多久,可是没有结果,不知道对方是和自己度过了余生还是分手了,也不知道对方死在自己之前还是之后,那些为数不多的片段都像走马灯一样闪起来然后消失。

他垂下头,发现自己的头发是白色的,以前好像不是这个颜色,不过也记不得。

酒吞强迫自己进入睡眠,其实他不再需要睡眠了,也不会感觉到困倦,可睡着后他会做梦,梦里有很多前世的事,哪怕醒来不记得梦过什么,他也想再经历一些,想忘得再慢一点。

酒吞快要不记得自己了。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茫,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自己是谁,要去干什么,可就算忘成这个样子,他渡河依然失败了。

撑船人破天荒叹了口气,但还是没说话,撑着船回了岸,酒吞拽拽自己的头发,依稀还有点泛红,不过就快变成全白,撑船人的头发倒是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红。

他想到这个,才突然记起最初见到船夫的时候,对方的头发是白色的,蓬蓬松松,看着很好摸的样子。

所以呢……?

酒吞皱着眉,他觉得白发应该挺重要,但他记不起来到底为什么重要。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踏上对岸的那一刻,他依稀听到背后撑船人的一声叹息,不禁回了头,对方第一次拿下遮脸的面巾,看到那双金眸的时候酒吞愣了一下,可也只剩这些反应,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空白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人的脸。

他转回头向着前走去,看着漫长且无尽头的转生路。

茨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垂了头把船向回划,破烂的小船缓慢地发出肢解的木材摩擦声音,它在碎裂,茨木划到中途就停下了,看着脚下的木板一点点没进忘川河水里,直到最后河中的冤魂探身拽住他的脚踝,把他扯进浑黄的深渊。

没有别的鬼渡河是因为他只是酒吞一人的引渡人,代价是沉入百万冤魂的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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