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酒]Wild Eyes<01>

暗戳戳地发一篇茨酒

病人茨医生吞设定,现代医院paro,开头有酒吞单箭头红叶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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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看窗外。

 

酒吞在十一点多出来看了一圈,大部分病人都睡下了,有两个睡不着的看情况给了片安定,暂时没有大问题,他松了口气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子,像是能把浸入骨髓的消毒水味道蹭掉。

他准备回值班室抓紧时间睡一会,却又因为今晚一起值班的是红叶而有点犹豫,他和红叶的关系僵了有段时间,科里的人估计也看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会把他们两个排在一起。

其实酒吞早看出来红叶喜欢他们科主任晴明了,但他就是不服气,借着半真半假的醉酒就告了白,结果也没什么意外,干脆利落地被拒绝了。红叶眼里只有晴明一个,自然就对他冷淡了下来,酒吞是个心高气傲的,就算背地里着急也不好再纠缠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僵着。

他站在走廊里把头发重新扎紧,觉得还是应该把宝贵的时间用来休息,他边走边把半脱出衣兜的笔别回去,余光瞟着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在路过一扇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凑近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病房号。

又是那个四号床。

他轻轻推开门进去,四人间现在住了三个病人,四床旁边没人住,帘子也就没拉,酒吞能清楚地看见对方没躺下。

茨木住院有一个礼拜了,当时他来是半夜,车祸大出血,手机也碎了找不到家属,对于他们这种小城市医院来说也算是挺大的事了,被电话叫来的科主任急得团团转,后来紧急申请了手术,但右臂也没保住。醒来之后倒是没哭没闹让大家松了一口气,他说他没有家人,这一个礼拜也的确只有几个朋友来看他,科里的小护士们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抑郁什么的。酒吞有几次看见他一动不动盯着窗外,就像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作为一个意外失去右手的人来讲,茨木的确有点太过平静,不知道是自我排解了还是准备轻生了,让他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走到床侧轻咳了一声对方才转回头,带着神游被拽回现实的迷茫。

“快十二点了,怎么还不睡,伤口疼?”。,

茨木眨了眨眼睛摇头:“只是发了一会呆……”

酒吞看了看他上药的情况,问他用不用帮忙把床摇下去,茨木笑笑说自己没问题,酒吞也就没再说什么,嘱咐这个小子赶紧睡觉就走了。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茨木正侧身去够摇把,他周围空荡荡的,只剩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回值班室的路上他还在想茨木。那天晚上酒吞不值班,第二天早上到了医院查房才看到这个新病人,彼时茨木刚醒,带着尚未明晰事态的迷茫和从事故中脱身的些许惊魂未定,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神态中有了无法收敛的僵硬。

围在他周围的大家也跟着僵硬起来,毕竟是八线小城,虽说救了他的命,但人家要是因为截肢闹起来,吃个官司也不是好受的。一群人按捺不住地递起了眼神,主任倒是一脸不变的云淡风轻,开口问茨木现在感觉怎么样,道行比他们深多了。

麻药劲还没过,茨木也说不出他疼痛难忍这种话,迟疑地嗯嗯啊啊着对付晴明一通连珠炮,酒吞可算看出来主任也暗地里捏着一口气,正在用绝招尽力拽走茨木的注意力,他心里嗤笑了一声,能管用么,人家断了一只手总归得问吧,又不傻。他的视线转移到茨木脸上,又有点怀疑,这么久了还不问自己什么情况,不会真被撞得有点傻了吧。

他偷偷看向红叶,他们俩站在主任左右,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红叶的一小块头顶,发丝柔顺地反着清早的阳光,酒吞看了一眼转回来,冷不防撞上一双金色的眼睛,他怔愣了一瞬发现茨木在看着他,在晴明絮絮叨叨的背景音中认真得近乎古怪地盯着他。

酒吞有些不适地皱皱眉,他生性骄傲,并不是平易近人的主,在他年少轻狂的学生时代要是有人这么盯着他可就是找茬的意思,是要吃拳头的。后来他高考志愿调剂到医大,没办法认了这个需要和颜悦色所以有点不适合他的职业,这么多年算是成熟了些。他想这人是不是认识他,或者打过架,但他在有限时间内翻了翻仅存的学生记忆后答案是不记得,无奈作罢。这时晴明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通,深呼吸了一次看着茨木,酒吞觉得主任急需办公室保温壶什么红枣陈皮泡出的茶汤子,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话多伤气。

茨木终于把眼神重新投向晴明,他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围几个人都提起一口气来,搞得茨木对床那个病人也探头探脑地看这边的情况。晴明抬手虚握成拳捂住嘴咳了两声,每次医疗纠纷都是疲心疲力,人到中年他也想尽量安生一点。他用最简短的语句解释了这惊心动魄的几个小时,一个后半夜的手术让他眼睛底下挂上了黑眼圈,隐藏的疲倦。

出乎大家意料的,茨木只是感谢他们救了他一命,然后说自己没有任何家人只能自己付费用了,晴明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就去查下一个病房。出了门两个年轻的小护士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这个新来的病人真不错,人也帅,怎么就出车祸了呢。晴明转头让酒吞平时看着点茨木,毕竟他不是一直都在,又让科里的护士也多关照关照,没了家人肯定很不方便。酒吞进医院就是晴明带着了,他点点头没说话,脑袋里还没晃掉那双眼睛。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护士站前,酒吞看见红叶正坐在里面低头写着什么,白炽灯把她的脸照得没了血色,他没多停留,何必等红叶看见然后甩冷脸子给自己添堵。他慢悠悠向医生值班室晃过去,抬手打了个哈欠,这回值班从今天早上八点到明天中午,要是有大情况还得连站到下午,想想都能困起来。

他回了值班室坐下把病例拿过来准备看一遍,却感受到一阵困意,按理说是不应该的,毕竟自己才三十,刚进入男人生命中的黄金阶段,精力应该旺盛着,想当年他可是连着通宵打游戏都不累的,果然这些年这一个值班那一个紧急情况把自己都消耗了。

他坚持着把病例看完了,期间收了两个病人,好在问题不大,开完处方送走已经一点多了,他站起身揉了揉后颈决定睡一会,十分钟也好。值班室的床已经有年头了,动作太大就会有酸牙的咯吱声,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铁锈掉落的声音,酒吞就在想这床到底会轮到哪个倒霉鬼睡的时候塌掉。他睡觉轻,声音大一些就会醒,以前有一段时间睡眠太差就喝酒,结果差点落了个酗酒的毛病,那他这辈子就和医生没缘分了。他小心翼翼地和衣躺在床上,稍微蜷缩一些,他睡觉还爱动,根据多次尝试这个姿势最不容易翻身弄出响声,酒吞伸手把脑后扎头发的头绳扯松了点以至于不那么难受。

他合眼,很快就进入了浅睡眠,恍恍惚惚的出现了光影,有月光洒满的庭院,也有模糊不清的低语,他分不清这些是记忆还是幻想,前一瞬他还在楼顶俯瞰,云雾里有一条黑龙飞过,后一瞬他坐在网吧,在二手烟和盒饭味道里大声叫骂着组到的野队技术有多烂,少年意气不要钱似的喷薄而出,他梦到高中门口的奶茶店和炸串小摊,他背着书包和朋友们大笑着走过,笑声和滋啦滋啦的油炸声混杂在一起,又梦到无法入睡的那些晚上,他坐在窗户旁喝酒,喝完了把易拉罐捏瘪随手扔出窗外,他的视线随着它掉落的轨迹向下,下方竟是另一个世界,有古老的石阵和属于科幻电影里的未来都市,被风化侵蚀的石柱尖峭地耸立着,一条条星际车道在半空中交错纵横。

他被红叶的“医生!十七床紧急!”吵醒,迅速把刚醒的迷茫甩到脑后起身,身底下的床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他顾不得散乱的头发推门跑出去,临走前瞟了一眼时间,得了,他真的只睡了十分钟。

好不容易把状况解决,和红叶互说句辛苦了回到值班室,酒吞叹口气一屁股坐到床上,又被嘎吱一声巨响吓起来,他蹲下身看了看床板下面,好像有一根铁梁断了,他伸手确认一下摸回来一手锈,初步估计那个把床睡塌的倒霉鬼会是他,明天必须得说说换床的事。

就算断了一根也得睡,他再次小心翼翼躺回床上,睡眠中多次被叫醒容易神经衰弱,酒吞想他再过十年还得靠酒过日子,这时他想起被紧急情况遗忘的十分钟的梦,勉强想起来几个片段觉得自己都能去写小说了,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抓到了一个梦的碎片,一个有点模糊的人,穿着他高中隔壁那个初中的校服,脸逐渐变得清晰。

轮廓比现在稚嫩的茨木正在认真地说着什么,酒吞努力想辨认出来,但他的睡意越来越浓,在坠入睡眠之前他做出一个结论,这个场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他见过茨木,毕竟那双眼睛很特别,他绝对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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