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酒]残光<03>-完结章

我终于写完了!摸鱼了好多天又搞了活动终于写了出来,真的还有人在等这篇文吗,好愧疚……

稍后会做一个百粉茨酒限定点梗活动(其实百粉早过了……),手里有好几个茨酒梗,不知道先写哪一个好,大家投一下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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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4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使得车窗玻璃上的那层薄薄的水汽雾蒙蒙地泛着光。

酒吞伸手擦开一块,浅淡的白色又顺着他手划出的痕迹重新蔓延出来,眼睛被覆住了一层朦胧的白雾,使得他所见到的窗外景色都被拢上磨砂玻璃般的质感。

“居然还在下雪,两个小时也走了有一段的。”酒吞随口说道,雪花模模糊糊地扑在玻璃上,像是冰激凌中混杂的碎冰。

茨木看着他的侧脸,覆着水汽的玻璃和酒吞组合在一起,总让他想起一些过去的故事,想起他们在宾馆开房,他把酒吞抵在浴室的磨砂玻璃墙上,一边舔吮他的侧颈一边操他,酒吞的头发沾染了空气中的水雾变得潮热起来,凌乱地铺散在肩膀上,随着动作的频率晃动着,他满眼都是潮湿的红色,酒吞的手指痉挛着蹭过背后的玻璃,留下一道道颤抖的痕迹,随后来到他的后背。

其实不只是一面玻璃的作用,他经常会想起酒吞,细细碎碎的小物件都成了承载着记忆碎片的镜子,他能从中看到一段又一段的过去,他沉溺于从记忆长河中抽身而出时身边却空无一人的自虐感。

酒吞察觉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看他,他被笼罩在酒吞的目光下,感觉对方的视线变成了实质性的藤蔓,缓慢却又毋庸置疑地盘桓而上,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悄无声息而又无知无觉的夺掠,因为他早已弃置了所有武器,甘愿被浸沉于束缚之海。

他下意识地用一个微笑回应:“好像是寒潮,好多地方都在下雪。”

酒吞靠回椅背上,他刚才察觉到了什么,一种如同野兽般贪婪渴求的气息顺着他的脊背向上,使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锁定了咽喉,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茨木,他了解这个家伙,或者说起码曾经了解,茨木看似乖顺无害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执拗而又冷漠的心,他的热情只是给特别的人看的,其他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从而展现出一种孩子般无谓的残忍。

他有一种预感,他和茨木的这次偶然相逢绝对不会以简简单单的告别结束,他尚未清楚茨木现在藏着的是渴望执念还是恨意,但哪一种都是麻烦。

茨木戒备地用层层外壳包裹住他真实的意念,可他还是不善于伪装,酒吞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迸发的细碎火花。

他不仅要烧死我,还要把他自己一起烧死。酒吞想。

在看着他的时候,茨木眼里的火总是不息的,他不由得想起他们分手时的场景,酒吞摔门而去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茨木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裹杂着无法接受事实的拒绝和对事态发展的震惊,可那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太过灼亮,酒吞竟不能确认里面是不是有怨愤和恨意,或者已经被焚烧殆尽。

那个眼神酒吞记忆太深刻了,五年了都不能忘记,甚至连模糊都做不到,他总是想起这一幕,想起阴沉沉的天,茨木背对着窗,屋内晦暗不明,他的脸因为稀少的光变得影影绰绰,只有那双眼睛,像是夜行的捕猎者猝然亮起的兽金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只不过五年时间,酒吞就觉得以前的他们幼稚得可笑了,现在想想他和茨木分开是必然的,他们之间的不合适是多少喜欢都无法填满的沟壑,那个时候的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喜欢被拒后就是空窗状态,性格桀骜不驯,用朋友开玩笑似的话说是狂得没边了,结果第一次谈恋爱就摊上个男人,还是看着乖其实独占欲强到可怕的后辈,他的确喜欢茨木,很喜欢,也很宠,甚至愿意迁就他一些小小的不讲理的要求,可这只是在喜欢基础上进行的勉强退让,日积月累心里攒了越来越多的火。

反观茨木,占有欲极强,酒吞是喜欢玩的主,狐朋狗友一大堆,经常吆喝着出去喝酒,他知道酒吞是生性散漫自由自在的,不能被自己束缚,所以每次都一个人生闷气,可惜他是个直性子,想什么都藏不住,全都露在了脸上,使得他的表情古古怪怪,酒吞听着他说话都觉得阴阳怪气。

他们很快就有了矛盾,酒吞不愿意反复揪着这件事斤斤计较,而茨木是明白他在生什么气却依然我行我素,两个人进入一种默契得有点诡异的冷战状态,彼此都心知肚明,一个不说,一个不改。

打破冷战的是酒吞毕业,那时候他已经离开学校去实习了,但毕业还是个大日子,有不少去外地的朋友也回来了,典礼过后他们就张罗着聚餐,酒吞想了想还是给茨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点再去找他,茨木在电话那边声音闷闷地应了声好,听着就知道不情不愿,酒吞不想管他,挂了电话旁边人还凑过来戏谑着问他是不是小男朋友查岗了,酒吞对他和茨木的关系从来没有遮掩过,也不去看别人的脸色,现在剩下的这些都是真朋友,闻言笑骂了句作罢。

他们很快都醉了,一个个歪歪倒倒地堆在椅子上,酡红着脸讲着并不好笑的笑话,有几个喝了酒反倒多愁善感起来,说他们就要天各一方了还蹭上了眼泪,引得大家都难过起来,纷纷埋怨着怎么说起这些,要罚酒。

酒吞也醉了,他看着像是个冷心肠的人,可实际上心软得很,不禁也跟着有些惆怅,这时茨木又来了电话,他本就烦闷,看见茨木的名字心里更堵得慌,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根本就不明白该如何去做,他想他们两个或许是不合适的,却不懂这世上没有哪两个人是真正合适的,要为对方改变才行,他想也许他们应该分开,还又舍不得,左右为难。

借着酒劲他摁掉了茨木的电话,他现在只想喝酒,和朋友们待在一起,不去琢磨那些根本无法得到答案的东西,毕竟他们中间不少人以后再见面很难了。

他只得了片刻的安宁,电话很快就又响起来,他一次次摁掉,茨木一次次执拗地打过来,他在这场由于对方骨血里生长的固执发起的争夺里疲累了,他总是在上战场,茨木发起的每一场无声的战役都让他心力交瘁,他受够了。

频繁响起的铃声也使得旁边人注意起来,有几个看见了来电显示一脸了然,问他用不用先回去,酒吞心里憋了一股气,直接关机扔到一边,冷着脸去端酒杯,见了他的脸色朋友们互相看看,吆喝着互相灌起酒。

最后只有几个女孩子没喝多,还尽心尽力地把他们一个个送回了住处,酒吞酒量好,还是有点意识的,省了她们一些力气,他现在是实习期,出去找了个小公寓,摸了钥匙自己开了门,扑在床上就不管不顾地睡过去,凌晨因为胃部的灼痛醒了,去找水喝,从后脑蔓延的闷痛引了全身的酸累,再次醒来已经下午了。

酒吞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不至于太过颓废,开了手机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记录,没有短信问他在哪或是怎么样了,只有电话拨打,以每十五分钟一次的频率延续到了刚刚,茨木没睡,酒吞都能想象出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夜色里,一次又一次地听电话里传来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酒吞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找不到他心急如焚,持续的拨打是茨木对他无声的抗议,他禁不止再一次头痛起来,感觉肺部里沉积的全是疲倦的气息,每呼吸一次就要苍老一分,他从来没为什么人这样无奈过,就在这时手机又一次响起来,酒吞沉默地坐在床上盯着来电显示,还是选择了接听。

“我去找你,你在宿舍吗?”

那边应该是没想到这次他会接,怔愣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嗯”,酒吞深吸了口气,他感觉他所有的洒脱骄傲都在茨木这里折戟,只剩一个被束缚住的精神,他已经承受到极限了。

茨木并没有去和他一起住,一是酒吞觉得他们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二是实习期租的房子很快就没有用了,他去了大学宿舍找人,只有茨木一个,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事先把人赶走了。

他本来是想心平气和地结束的,结果还是不受控制地暴躁起来,酒吞不喜欢这些嘴上功夫,向来都用拳头解决恩怨,却在快要演变成暴力的时候硬生生地收了手,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人,身后的茨木就那么盯着他,像是寒冷夜里跑上山顶对着枯死的月光的孤狼。

酒吞本来就没在租住的小公寓里放太多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他把茨木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彻彻底底地把这个人扔到了过去。

 

16:40

 

酒吞听到火车到站的声音,才惊觉自己居然陷入了回忆里,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段故事了,对面的茨木侧了头正在看窗外,也不知是不是掩饰,几年不见对方身上的戾气少了些,并不是当年横冲直撞的样子了,眼神也柔和了,不再执拗得像是一块亘古不变的石头。

重新想他们当年的事,酒吞倒是心平气和了许多,甚至意识到自己当年问题也不少,当时实习很忙,他没有多少时间见茨木,毕业是个重要的日子,作为恋人肯定是准备了什么,自己就算对他有了不满,也不应该把他晾在那,好不容易见了面还是分手,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被心里窸窸窣窣生长的愧疚感惊到,酒吞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茨木有关的事情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却这么快就生出了愧意,不禁有些警觉起来,和茨木的重逢本就生出了变数,他不希望自己再加上什么砝码。

 

19:17

 

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气氛倒是意料之外的平和。

时间似乎洗掉了他们眉眼上的凌厉,如同一把用了多年久经打磨的刀,不再浮夸地把自己的利刃明晃晃地亮出来,锋芒全都敛进了刀鞘里。

乘务员推着移动餐车走过来,酒吞看了看时间,也的确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他叫住人,想了想要了碗方便面,大晚上还是吃有些热乎气的比较好,为了防止中午吃晚上还吃会腻的问题,他要了一个新味道,准备用这个撑到下车。

茨木也跟着要了一碗,酒吞放好了调料包正打算让乘务员倒热水,茨木就熟门熟路地接了他的方便面桶,跟着自己的一起举过去,还对他笑了笑。

酒吞没说什么,看乘务员倒热水等着接过来,他的眼神无意间瞟到茨木的侧脸,突然被发丝间的一个小东西吸引,茨木头发厚,之前一直严严实实地挡着,这么一侧身酒吞才注意到他耳朵上的那个耳钉,在头发的缝隙间看不真切,酒吞却能确认,那就是他送的那个。

说是送也不太准确,那是他们还交往的时候了,有次出门下馆子,回来的路上碰到一家小店正在做抽奖活动,他就去顺手抽了一下,结果居然还中了奖,送了一对男式耳钉,酒吞没有耳洞,也没有打耳洞的计划,打算扔掉,茨木就把小盒子拿了过去说他要,酒吞当他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他真去扎了耳洞,把这对耳钉戴上了。

酒吞觉得那是街边的小东西,质量也不好,几次让他摘下来,结果他也不肯,酒吞就想着等茨木生日送他一对好的,结果没等到生日他们就分手了。

他想到这才发现,自己甚至没有正经地送过茨木什么东西。

茨木把方便面递给他,他接了放在桌上压好东西等着泡开,之前他还不能确认茨木藏着的态度,但现在可以了,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把他们之间的故事扔到过去的,只有他一个。

他也意识到,茨木并没有变,或许变了,也只是把从头到脚的固执收拢,更深地刻在骨子里而已,他被觅食猛兽的眼睛锁住了,不管跑了多远都会被循着气味找到,五年的时间只是一场略为漫长的拉锯战,此刻猎食者的牙齿咬住他的脖子了,就等最后的那一合。

若是还没上火车的他,一定会想都不想就拒绝,可是现在的他,内心已经在缓慢地动摇,他回忆起了太多他们的过去,他甚至有了愧疚感。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危险。

 

0:45

 

酒吞陷入迷迷糊糊的浅睡眠。

没有抢到卧铺票的后果就是他需要趴在桌子上熬到早上五点多下车,他已经坐了半天多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舒服,茨木旁边的座位空了,问他要不要换,起码还能躺一会,酒吞摇摇头说他这样就好,他有心想问茨木什么时候下车,想了想却又作罢,感觉像是自己烦了想赶走他似的。

他就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睡着了,头发有几缕垂到了桌上,半露出的手腕并不像他本人那样强势,细得有点脆弱,茨木只敢在这时候放纵地盯着他,想要把他每根发丝的弧度都刻在脑海里那般贪婪地描画他,他对酒吞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的版本,不知道这五年他是否新填什么细小的伤疤,或是新增了什么漂亮的肌肉线条,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尽可能地更新。

他更想知道酒吞有没有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是否还像过去一样意外地爱吃那些小女生才喜欢的甜食,吃的时候还要躲着点人,不要被谁看到毁了自己的形象,是否还喜欢在别人吃零食或者喝饮料的时候抢第一口,后来茨木已经习惯打开了什么吃的先递给他了。

更重要的是,酒吞的这些小习惯,是不是有新的人知晓,是不是有新的人大清早去排队买第一盒蛋挞,吃什么都先递给他让他吃到第一口。

他被自己的想象所折磨,却问不出口,他不知道怎么装作不经意地提到这个话题,才不会让他们和缓的气氛变得尴尬。

他索性不去想,只是静静地看着酒吞随着火车行进略微颤动的发。

 

5:53

 

酒吞站起身去拿行李,漫长的旅途总算是到了终点,他一站起身都觉得浑身酸累得不像是自己的。

茨木一路上都没再怎么说话,现在酒吞要下车了也没什么行动,连联系方式都没开口要,酒吞禁不住怀疑自己想多了。

茨木没有什么动作,他也就没什么可说的,简简单单道了别就向车厢门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茨木没在看他,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车厢的晃动逐渐缓和下来,门一打开,属于冬季清晨的冷风就涌了进来,倒是让他精神了不少,他拖着行李箱下了车,感叹自己可算是踩到地面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舒适又安心,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沿着车厢走到茨木座位窗户那,想最后道个别,结果却没看见人。

他愣了一下,前后看了看,的确是他们的座位,有很多种可能性,可他就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觉,转头看向了车门,果不其然茨木正拖了箱子,慢慢地向他走过来。

他站在原地,想这个小子果然还是没变,不管不顾地追着他,从不想会不会碰得头破血流,似是怕酒吞让他回车上,茨木掏了票出来,显示的终点站一个小时之前就到了,后半夜很少查票,他就这么被漏了过去。

茨木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得有点委屈,酒吞看着他这样还是心软了,也不想再骂他莽撞,他想自己太容易心软,是个坏毛病,以后一定要改。

他走了两步,见茨木还站在那,叹了口气也生不起气来。

“走啊,总不能让你睡大街吧,蠢蛋。”

茨木的眉目舒展开来,他快步走到酒吞身旁对着他笑,脸上就差写着“我好开心”这四个字了,酒吞别过头径自向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多好看的吗?混蛋。

温度很低,酒吞的手露在外面很快就被冻红了,茨木看了看酒吞,试探着去拽住他的手一起塞到自己的兜里,酒吞没反应,就当自己手冻僵了没知觉。

反正挺暖和的,就揣着吧。

他用余光看着茨木高兴得快要在头上冒星星的状态,想过一阵还是要给他买一对好耳钉,地摊货总戴着怎么行。

 

天边已经微微地亮了,路灯熄了,虽然冷,却也有一些早餐小摊的炉灶燃起来,城市正在慢慢苏醒,他站在朦胧的天光下,扬起头去迎接他新男朋友的一个吻。

 

——END——

 

后记:对没错这是个后记,我有个破习惯就是写个万字小短篇都得写个后记,这个文最初是作为百茨日酒的活动梗想出来的,突然想起了天下无贼,就想写形形色色的脸庞,老式的绿皮火车,和各种味道混杂的空气,结果写成肉感觉不满意,就改成了最初设定的清水小短篇,最后这一章一直不太在状态,所以摸鱼了很久,真是感谢大家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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