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酒四十题](10/40)睡着的猫和他

特意选了白色情人节来发糖w很无聊的4k+小短篇,幼驯染设定,年龄差三岁年下现代pa,接下来的产出计划是之前投票的大吞小茨收养梗,以及4.13四十题活动收尾还是我,有大砍刀注意,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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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收拾完已经是傍晚了。

茨木把最后一碟唱片塞进架子里,转身想去问酒吞有没有饿,他正计划着为搬到新家这件事庆祝一下,却看见他的恋人坐在阳台的那把藤椅里睡着了。

太阳执拗地燃烧出最后一片光,把酒吞如同他本人性格般桀骜的发梢点染上柔和的金色,藤椅买了很大一把,人窝在里面让茨木有种纤细的错觉,他没有走近,只是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看着,酒吞平素表情就不多,但他却无端地觉得对方睡着后五官更具柔软的气息。

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就是喜欢在酒吞睡着的时候看他,他喜欢看这个人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的样子,近乎痴迷,或者说他痴迷这个人的每一处,他无条件地接纳酒吞的全部,并为酒吞也同样地接纳他而欣喜。

他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的一切,也庆幸酒吞并不因他这种近乎献祭的方式感到不适,酒吞知道这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爱一个人就是如此,热烈而又压迫,幼年时期无原则的崇拜就可看出端倪。

连阳光的角度都仿佛静止的画面突然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迅速窜过了客厅向着阳台跑去,茨木脸色一变就想追过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他就眼睁睁看着那只猫敏捷地跳上了酒吞的膝盖,还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和一只猫闹别扭听着就是一件极其幼稚的事情,茨木也就在平时做出一副热心的样子,一到这种时候就只会和它瞪眼睛,他还不想让酒吞知道他和猫之间有这种孩子气的争斗,只好在背地里和它置气。

这只猫是两个月之前他们捡到的,当时刚下完雨不久,毛湿成一绺一绺的样子脏兮兮的,承受不起雨水的重量和温度一个劲发抖,酒吞就蹲下身喂了它点吃的,它还太小了,寒冷和饥饿也给它太多疲惫,尚未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和骄傲都被它卸了下来。

他知道酒吞心软了,他的恋人藏着一颗太过于温柔的心,幼猫瘦弱又无助,他们几经犹豫还是把它带回了家。

小家伙洗干净后是乱蓬蓬的白色,后脑有一撮怎么也梳不顺的翘起的毛,刚开始一个月它都很难接近,贸然动作还被挠了几次,酒吞气得几次说不养了,却还是把它留了下来,他们担心这会不会是一只彻彻底底的野猫,怎么养也养不熟,没想到它最终还是亲近了他们。

茨木刚开始其实还挺喜欢这只猫的,他觉得它和酒吞有点像,表面上很凶又不好接近,但熟了之后却意外得柔软,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酒吞很喜欢它,证据就是他那么怕麻烦的人居然会亲自去置办猫粮猫砂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会很习惯地把它抱到自己腿上,这时候它就会舒舒服服地一摊,呜噜呜噜地让酒吞给他挠痒痒。

酒吞的膝盖不是茨木专属的枕头了,这让他极其不爽,他很快就讨厌起这只猫来,还是藏藏掖掖的讨厌,他知道如果被酒吞知晓了肯定会笑他小孩子,索性就掩了他向来直率的性格,偷偷地和它斗智斗勇。

说起来这只猫为什么没有名字,茨木觉得起名字这种事当然要交给酒吞,而酒吞想起个好名字,奈何起名技术也不怎么样,索性就搁置了,平时都用“喂”来招呼。

它跳到了自己平日最习惯的座位,舒舒服服地一蜷,酒吞迷蒙着半睁了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是什么东西,下意识摸了摸,闭了眼又睡过去。

我枕酒吞的膝盖有时候都会被推下去。茨木不满地想。

酒吞的发融在阳光里像是燃烧的火,而不速之客的跳入却使这幅画面重归了烟火气,它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它的主人一起闭了眼打盹,而茨木之前所有傻气的憧憬都像是在这一幕里有了真实的依托,他对他们的未来有着不符合本人性格的温柔想象,所有人都会在世俗的爱情面前变个样子。

当初看到这把藤椅时茨木就说要买,想着或许等他们老了,酒吞就会抱着猫坐在上面,而现在的场景似乎就是他们穷尽一生相守的开端,酒吞听了他认认真真说出来的话后说他想太多,这把藤椅都不一定能用几年,却还是同意他买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不是擅长说情话的人,酒吞是不喜欢也不需要表达,茨木太过了解他,深知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所想表达的东西,自然也就明白他什么时候是想要说爱,而茨木缺少这方面的能力,他性格直率,从不会为了讨人欢心说话,只会坦诚地说他所想,但却像是点亮了说出的话都是情话的技能点,酒吞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这么一个直肠子的人手里。

他也曾在喝酒之后想过他们两个会在一起多久,却在茨木说出那些话后才意识到这家伙根本就没想这个问题,他觉得他们两个会待到头发白掉。

虽然头发能慢慢变成白色的只有他。

他没告诉茨木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热情消减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毕竟他们已经认识了快三十年,分开的时间不多,也未感到厌烦,估计再来一个三十年也是一样。

 

他们的故事从茨木生命的最初就已经开始,两家是关系很好的邻居,酒吞曾用他三岁稚嫩的手掌感受到他的胎动,也曾在近十月的时候听到他细微的心跳,紧促地向世界打着招呼,酒吞在幼年就体会到了对生命的敬畏,多年后他们做完爱,两个人尚未平复急促的喘息,他靠在茨木的胸口,听到那心脏的跳动的时候,恍惚间想起幼时他所听到的声音,茨木的心跳声在还未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刻在了他的血脉里。

他曾小心翼翼地尝试把奶瓶塞进婴孩的嘴里,也曾趴在他的婴儿床栏上伸出一根手指,看着小小软软的手握住他,他们的手牵了多年,牵住酒吞的手也慢慢变得成熟有力。

他看着茨木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现在,酒吞随着成长逐渐变得高傲冷淡,却让茨木得到他心中所有的柔软,他在茨木拉住他手指的时候,还不太会说话但努力想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明明打不过那些大孩子却一点也不害怕地挡在他前面的时候,就已经无条件地把这个人放在了可以感受他全部温柔的位置。

他们从未在彼此生命中任何一件重要的事情上缺席,他们为彼此擦过扑在泥坑里粘上的泥巴,擦过跌倒时没忍住流出的眼泪,擦过生日蛋糕的奶油,也擦过打架后唇角的一抹血迹,擦过潮湿的雨水,擦过绷紧小腹上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精液。

他们一起长大,身形从稚嫩矮小的孩子抽长成因为削瘦衣服有些空荡的少年,再变成拥有宽阔结实肩膀的男人,他们在打架方面的天赋似乎在小时就展露出端倪,打起群架来毫不手软,茨木在面对那些大孩子的时候从未胆怯过,眼睛里的狠劲让人心悸,两个人鼻青脸肿地站在家长面前挨批,酒吞还会低头一言不发,茨木却毫无愧疚,在他的世界里他的酒吞哥哥是第一厉害的,挑衅的人都要挨揍。

酒吞不太记得茨木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喊他哥哥而是直接叫他名字了,他上高中的时候茨木十二岁,尚未懂得酒吞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那个叫红叶的女孩子有着傲气的漂亮,还曾莽撞地跑去问她为什么不和他的酒吞哥哥在一起,红叶见到他有点惊讶,听完他的问话却笑起来,蹲下身颇有耐心地告诉他只有喜欢才可以在一起,茨木问什么是喜欢,红叶就又笑起来,眼角眉梢抹不掉的骄傲晃入他眼睛里,说你将来就知道了。

他后来知道了,开始直接叫酒吞的名字,酒吞有点不适应,只当他到了中二的年纪觉得叫哥羞耻,却不知道茨木隐晦的表达,就像是狩猎者对自己所有物的特殊标记一样,他也曾经历了暗恋的无奈和求而不得的痛苦,可结局却出乎他意料得顺利,他在酒吞考上大学那一年告白,彼时酒吞正是刚刚进入成年世界却舍不掉少年心性的微妙年纪,而茨木是叛逆又多了些隐秘敏感的青春期,他们不想以后,不管不顾地靠在废弃公园破旧肮脏的滑梯上接吻,鼻息间全是朝阳的味道。

酒吞上大学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分开,与三分钟热度相反的是,他们的关系在这几年的异地中变得更加稳固,他们经历过微雪时宿舍楼外路灯下的惊喜,经历过久别重逢时炽热的吻,经历过炎热夏季搂抱着倒在床上,老式电风扇嘎吱嘎吱地转,蝉鸣混入他们的呼吸,和掠过薄汗下肌肤的指尖一起编织了整个夏天。

他们之间没有波折,没有第三者插足和为爱欺骗等等所谓的狗血戏码,只有茨木似乎从未降温的炙热的爱和酒吞不善于表达却温柔的眼神,他们像经历了几十年的爱人一样平淡地生活,会为了彼此尝试新的菜式,尽管有的口味并不喜欢,会偶尔搞一些小惊喜,虽然有时候茨木的坦率会让酒吞早早就看出来他想做些什么,却会装作不知道,然后在得到其实也不怎么浪漫却满是心意的礼物后给他一个吻。

都说从小一起长大会因为了解太深而不适合做恋人,可他们不管在一起多少年都始终在心中的友情和亲情中腾出了一块地方留给爱情,他们至今不清楚为什么会爱上对方,却也不在乎。

这一年酒吞三十岁,他们在一起已经十二年了,两个人挣的钱都不多,攒来攒去终于够买一套小房子,茨木却格外满意,以他的话说他们不需要两个卧室的房子。

两个男人住当然没法整出什么温馨的风格,只是认认真真装修了一下,茨木记得把卫生间的毛巾架子安在左边,酒吞也记得在订厨房的料理台的时候要求做高一些,他们在客厅的角落腾出一块地方放了猫的窝,阳台很小勉强塞了一把大藤椅,打开窗户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个公园,小小的一片湖反着阳光,像撒了碎金。

 

太阳彻底落了下去,天色暗了,茨木开了客厅的灯,去叫醒酒吞,问他要不要去卧室睡,阳台还是有些冷,而且不舒服,猫不知何时也躺在酒吞的腿上睡着了,一动就睁开了眼睛,酒吞把它抱下去说自己不睡了,它便三步两步回了自己的窝里。

他洗了手去厨房帮茨木打下手,他的厨艺不太好,本来想学学,又因为茨木说他承包今后所有的伙食作罢,但也尽力每顿饭都去帮忙,他在旁边切菜,茨木挑了一筷子炒鸡蛋给他吃,这也是酒吞的嗜好之一,没放任何调味料的鸡蛋却很香,当然也很烫,他小口吸着气低头扒蒜,茨木就忙里偷闲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酒吞也不在乎,把手里的葱姜蒜扔进锅里的时候报复似的回亲一下,好笑地看着茨木整个人都亮了一个度。

接下来没有他的活,他便去拿碗筷,给猫倒食,晚饭很简单,稍微有些不同的是他们开了一瓶好酒,毕竟平时都只是喝啤。

他们在饭菜冒出的白气上方碰杯,庆祝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酒吞托着腮笑着看茨木一脸激动地计划着如何把家里变得更有他们的气息。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碗筷,他们两个都不是太爱看电视的人,索性坐在沙发上闲聊,聊着聊着茨木的手就有点不老实,酒吞调侃似的问他搬了一天家难道不累吗,茨木就笑起来。

他们接吻,就像他们以前做过的无数次那样,却永远也不会对对方唇舌的温度感到腻烦,他们也永远不会对彼此的身体厌倦,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弹奏了几百年仍然经典的曲子,熟悉的律动喘息和汗水滚落留下的水痕都是这首曲子里的音符,却又不是永恒不变的,每一次呼吸嗅到的气息都是一个崭新的变调。

他们相拥而眠,在彼此的心跳声里酣然入睡,情欲的味道褪了,他们还将拥抱着迎接无数个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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